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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存在的人
1
虚伪。
“我是不是晒黑了”,一张脸搁在我镜子前,白、嫩、披着波浪卷发,“不太搭这种发型吧,显黑,要是我有你一半白就好了。”
我天天风吹日晒,全身上下最白的就是一口黄牙。
太虚伪。
“没有,你最白了。”我说。室友满意地眯起眼:“今天下午陪我去做头发吧,”
“下午我有……”社团聚餐。
她眼角耷拉下来。
“……有时间。可你昨天不是才换了发型吗,和隔壁寝的一起?”
太虚伪了。
隔壁寝的叫小雀斑,其实长得不赖,就是喜欢模仿我室友的风格,做了个大波浪,明明短发更适合她。
“你胡说什么,我半年都这个发型。”
“哦哦”,我打开水杯喝了口水,“我记错了。”
我真是,太虚伪了。
2
我不正常,从很久以前就知道。
我总是记得不存在的人,科学名词估计是妄想症之类的。我记得楼上独居的奶奶,记得每天遇见的独臂拾荒者……还有隔壁寝披着大波浪的小雀斑。
但其实楼上已经三年没住过人,捡垃圾的是个挂着胡子的大叔,隔壁寝也从来没有什么小雀斑。
我沉默寡言,喜欢每一个明星每一部网剧,因为其他人喜欢,我把自己揉碎了拼接成讨人喜欢的模样,我怕别人发现我有病。
约在了中心广场公告栏前等室友,我边走边给社团发消息请假,消息转啊转,怎么也发不出去。
信号不好吧。
远远地,室友从小道拐过来,正和一个眼镜姑娘闲聊。
“……我好羡慕你呀,一个人一个寝室。”眼镜姑娘笑着对室友说。
身为她室友,我存在感这么薄弱吗?我挤出笑迎上去,她们却打闹着
——径直从我的身体里穿过。
发不出的消息,单人寝室,穿透而过的人影……
我再也不用陪室友做头发了,可我一点也不高兴。
因为我已经不存在了。
3
我以为我脑子BUG了,现在才发现是世界BUG了。
世界这个垃圾游戏,它会吞账号!以前吞楼上的隔壁寝的,现在吞我的。
我在校园里游荡了一个下午,找遍了所有认识的人,竟然发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,毕竟上课抽学号答题都轮不上我。
一个学校几万人,少一两个没人注意;一个世界70亿人,少个几万人也没人注意。
像我这样存在感薄弱的僵尸号们,活该不存在。
不存在也有不存在的好处,至少别人的鄙夷和愤怒都与我无关。我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,遇上在食堂偷偷不刷卡的小学妹,可以拍一下肩膀;电梯里动手动脚的学长,一个巴掌就能招呼过去;还有趴在床上,对秃头的眼镜姑娘抱怨自己乌黑浓密长发的室友,也敢吼道:“够了没有,我实话告诉你,你的新发型丑死了!费尽心思引诱别人夸你漂亮有意思吗?”
“很明显吗?”我从室友的眼睛里看到我不耐烦的样子。
4
我怎么回来了,我怎么回来的?
“我约了人先回去了。”眼镜姑娘拎起包就溜。
因为我吼了室友?这什么垃圾剧情?
“抱歉啊。”室友扔下这句,躲回被子里。
还是因为……我似乎想通了什么。
“我的新发型真的很丑吗?”室友瓮声瓮气地说问,“你都这么说,其他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我。”
“对,很丑。”
这是假话。
“所以喜欢你的人不是因为发型才喜欢你的,你想换什么发型就换什么,别在意他们。”
这是真话。
“哦,我睡了。”室友把被子盖过头顶,被子一抽一抽的。
我把寝室门从外面关上,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,那么其他消失的人也能回来。
我一刻也等不及了。
初冬的中心广场冷得吓人,寒风钻到骨头缝里,半个人也没有,公告栏伫立在广场中央,孤零零的。
自从有了电子屏幕后,这个手写的公告栏就废弃了,上面的字迹堆了一层又一层,擦不干净,我干脆在上面直接写。
我弄错了,我太正常了,正常到意识到世界不正常,那些消失的人不是因为存在感太薄弱了,而是因为在生活的洪流中曲意奉承,丢失了自己。
我开始写名字,一个一个,掩埋在记忆中的名字,有些人我连名字也不知道,我就写特征,什么鼻子上有雀斑的姑娘,对上司点头哈腰的西装男,满满当当,写了一个黑板。
然后我在最显眼的地方,挥笔写下一句话:“我还记得你们,也请你们记得‘自己’。”
5
“所以这就是你三更半夜在公告栏乱涂乱画的原因?还被保安捉住了?哈哈哈笑死我了。”室友笑得前俯后仰。
“……不信算了。”
啊啊好羞耻,昨天我都干了些什么傻事,果然脑子不太正常。
校园的今天和昨天依然没有什么不一样,中心广场人来人往,公告栏已经擦干净了,有个短头发的姑娘面对着公告栏,也不知在看什么。
姑娘转过头,鼻尖上的雀斑娇俏可爱。
她对我说“好久不见。”
(作者/财税学院 梁吉蕊)

